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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律師專欄 > 蘇友辰律師

興票案外案的司法公信

文 / 蘇友辰律師
【台灣法律網】


興票案風雲再起,都要怪台北地檢署第一次偵查未善盡調查之能事,留下禍根,導致莊柏林堅持「大是大非」,另萌生「他字」案不可收拾。台諺說:「演戲的要煞(叫停),看戲的不要煞。」正是最好的寫照。

在法言法,第一次不起訴處分前,檢察官未能傳訊重要證人即李前總統登輝作證,以釐清案情,該案雖已不起訴處分確定,但莊律師以該項應查未查的「新證據」提出告發,台北地檢署受理之後,逕以「他字」案件進行調查,於法並無不合。將來檢察官調查結果(包括再傳訊宋楚瑜、楊雲黛等人)確認新證據不成立或無新事實,即可不作處分書簽結。反之,如認罪證成立,即應升格改分「偵字」案而提起公訴。以目前進度來看,似尚處於「他字」調查階段,「歹戲拖棚」可能還要一段時日,才見分曉。

最不可思議的是,李前總統應傳作證,竟演成檢察官手扎外流事件,聯合報司法記者高年億取得之後,未經查證,即大作文章,確有失當之處,聯合報對此雖已公開道歉,不過由於解讀不同,台北地檢署不能善罷甘休,將高記者列為「他字」案調查,引起聯合報強烈反彈,形成新聞自由與檢察官司法公權力的對抗,如果處理不當,恐怕雙方的「公信」要一齊陪葬。在此願提幾項不成熟的建議,供主事者參考處理:

(一) 筆者過去一再為文批判以「他字」辦案之不當,因為此種辦案方式在舊或新修正刑事訴訟法找不到法源依據,但卻相治成習,迄今成為檢察官便宜行事之法寶,結果卻剝奪被告或犯罪嫌疑人之辯護權及防禦權。因為以「偵字」案偵查,其對象祇有「被告或犯罪嫌疑人」,依照刑事訴訟法第二十七條規定即可選任辯護人在場監督司法警察(官)或檢察官的的偵查,維護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的權利。反之,如以妾身未明的「他字」案調查,雖然檢察官所遂行者乃是實質偵查(包括搜索扣押),而其調查對象仍是「犯罪嫌疑人」或將來可能形成的「被告」,但卻以「證人」或「關係人」的身分指傳,如此即可迴避選任辯護人在場礙手礙腳。等待取供成熟,再內部自動檢舉,改分「偵字」案,直接將「證人」或「關係人」升格為「被告」,提起公訴,此種典型的違反正當法律程序的辦案手法,實不足為訓,但檢察部門仍然樂此不疲。

(二) 今年五、六月間,總統府人權諮詢小組草擬「人權基本法」時,筆者為破此惡習,即主張增列保障及排除條款,最後決定在第十四條第二項規定:「在犯罪偵查期間,證人或關係人接受司法或司法警察機關訊問或詢問時,得選任律師在場。」第十五條第二項規定:「在犯罪偵查期間,以證人或關係人身分被訊問或詢問時,其所為之陳述,不得充作自認有罪之唯一證據。」令人欣慰的是,最高法院於本年七月二十四日在一項違反選罷法案件的判決即揭示指出:「檢察官偵辦刑案,常以證人或關係人身分傳訊,卻以被告身分起訴,此種辦案蒐證方式,是剝奪被告辯護權與防禦權的違法取證,所取得的證詞依法不得作為論罪依據」(九十二年台上字第四○○三號)。可見檢察官辦案如不能與司改與人權理念同步,一切努力恐怕將儘付東流,徒然浪費國家資源。

(三) 一件政治色彩濃厚的司法案件,李前總統史無前例的到法庭接受訊問作證,樹人政治人物尊重司法的典範。令人遺憾的是,協同辦案的檢察官當庭書寫的「扎記」竟然「棄之如敝屣」在法庭內,而為第三人所撿拾致引發軒然大波,此項嚴重疏忽,不能不追查。但此項行政責任不能由台北地檢署以球員兼裁判自行調查處理,當然職司行政監督的法務部不能置身事外,理應派專人調查處理,再將結果公之於世;而此項風波,又涉及高記者侵占及妨害秘密罪責之有無認定,聯合報與台北地檢署各有立場,有如原被告當事人之對抗,筆者認為高記者聲請移轉管轄說得過去,高檢署宜准其所請,孟檢察官亦應退出專案小組,另覓人選替補,否則無法昭公信。

司法的生命在於人民的信賴,而人民的信賴的建立,則在於司法偵查審判的公正無私,否則無法樹立其尊嚴與威信。纏訟十二年的蘇建和三死囚案,監察院調查報告指控汐止分局原承辦員警涉有違法逮捕、拘押、搜索扣押、凌虐人犯、偽造文書、偽造證據等多項重大犯罪嫌疑,高檢署竟不接受被告及辯護律師的聲請移轉管轄,仍發交汐止分局轄區的士林地檢署偵查,結果官官相護,每樣指控都被草率認定不成立,理由更是牽強附會,令負責調查的監察委員火冒三丈,直斥為「可惡加三級」。被告不服聲請再議兩次,都被高檢署駁回,結果因利害與共,最高法院到現在還要為此宗懸案擦屁股收拾爛攤子,司法公信完全是自作孽所賤踏,令人浩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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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蘇友辰律師
中華民國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 秘書長
中國人權協會常務理事
總統府人權諮詢小組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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