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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人口,有罪!

文 / 尹章華教授
【台灣法律網】


(一)
又是選舉旺季!
總統大選又開鑼了!
四組人馬各有各的廟會。
四組人馬各有各的餐會。
神明保佑的必然當選。
但是不同神明保佑不同的候選人,是否「統統有獎」、「統統當選」!
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四組人馬的廟會及餐會都參加,又該投票給誰呢?是否也是「統統有獎」、「統統當選」!

(二)
里長選舉了!
為了親戚阿水伯要競選里長,
阿土伯想從仁愛里遷戶口到和平里。
─為了孫子的學區遷戶口犯法嗎?
─為了免健保負擔遷戶口犯法嗎?
─為了孩童免掛號費遷戶口犯法嗎?
─為了老人年金遷戶口犯法嗎?
─為了里長選舉遷戶口犯法嗎?
阿土伯自己想,大家都在「遷戶口」,為了阿水伯的里長遷戶口,大概也不違法吧!否則,為了其他目的遷戶口,不是也該「統統違法」、「統統抓起來」!

(三)
阿土伯拿出戶口名簿、身份證及印章,等著志明來載他去遷戶口,志明進來了,眼中有些揶揄。
─阿土伯為何要去戶政事務所!
─你為什麼要遷戶口?
─是不是買新房子了?
─是不是長孫要娶孫媳婦了?
─還是您看了隔壁村的秀枝嫂,二人要「作伙」?
阿土伯搖搖頭,一臉無奈的回答:
─都不是。
─是阿水伯要選里長,找我幫忙。
─遷戶口到阿水伯家,可以多一票。
─只是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合法?

(四)
歐陽無忌批曰:

 選舉期間經常傳出「幽靈人口」事件,雖然行之已久,該現象是否觸法,引發討論。下級審法院及地檢署看法不一,有罪、無罪、起訴、不起訴的見解紛陳。

 最高法院日前在一件里長選舉期間虛報遷入戶籍取得投票權的刑事案件中,首度認定「幽靈人口」觸犯刑法偽造文書罪及妨害投票罪,應從重依妨害投票罪論處,這項見解對於選舉期間「幽靈人口」現象將具有遏止作用。

 該案6名被告包括里長當選人劉錦融及其經營的「頂好童裝行」員工楊明義等人,他們被控以虛報遷入戶籍方式取得該次選舉投票權,並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涉嫌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一審依妨害投票罪將6人分別判處徒刑,經上訴後,台南高分院改判6人無罪。

 台南高分院改判被告無罪,主要有4大理由:一、國民欲在特定選舉區內選舉特定候選人而將戶籍遷入該選舉區,此為法所容許;二、縱使故意為不實之申請,依戶籍法規定,僅科以行政罰,尚不觸及刑責;三、我國憲法規定各種選舉以「無記名投票」方式為之,單純

 以「幽靈人口」即認定必然產生「使投票發生不正確結果」,似乏根據;四、「幽靈人口」登記遷入後,實際上並未居住於登記的住所,因其屬憲法保障的遷徙自由範圍,並無不當。

 檢察官不服台南高分院的無罪理由,提起上訴,最高法院日前依刑法妨害投票罪的立法理由,認定「幽靈人口」已構成偽造文書及妨害投票罪,應從重依妨害投票罪論處。

 最高法院認為,若行為人以詐術或其他非法方法使投票發生不正確之結果,即構成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所謂「非法方法」,應包括無投票權而「冒為」有投票權的情形。

 最高法院判決指出,行為人雖然形式上取得投票權,但因實際上不居住在戶籍登記地,實質上並無投票權,因而導致選舉結果不正確,不但已構成「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的偽造文書罪,還構成妨害投票結果正確罪;本案被查獲時,4個地址為在去年2月間遷入大量住戶,分別有4戶15人、2戶19人、17戶24人及5戶10人,顯然是為取得該次選舉投票權而遷入,故應發回更審,追究相關被告刑責。

 惟最高法院雖然認定「幽靈人口」有罪,「否定說」見解仍非全無理由,尤其選罷法規定投票權人的居住期間,認定上有現實的困難,且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妨害投票罪的規定為「結果犯」,如不能證明「使投票結果不正確」,仍不構成該罪。

 以最高法院刑二庭審理的劉錦融案為例,若非該址突然遷入大量住戶,且遷入者難以自圓其說,所增加的票數(約40餘票)又足使該次選舉發生顯著影響(劉錦融獲得140票當選里長),否則單憑「幽靈人口」有罪的見解,仍未必能對心存僥倖者繩之以法。

 不過,法律見解與事實認定不能相提並論,最高法院刑二庭的法律見解至少具有一定指標作用,有助統一實務見解,以免論罪與否的嚴重落差損及司法的公正性及公信力。

參考法條
戶籍法
(戶籍登記項目)
第四條 戶籍登記,指左列各項登記:
一、身分登記:
  (一)出生登記。
  (二)認領登記。
  (三)收養、終止收養登記。
  (四)結婚、離婚登記。
  (五)監護登記。
  (六)死亡、死亡宣告登記。
二、遷徙登記:
  (一)遷入登記。
  (二)遷出登記。
  (三)住址變更登記。
  在國內未曾設有戶籍,經核准定居或設戶籍者,應為初設戶籍登記。
(國民身分證之請領)
第八條 人民年滿十四歲者,應請領國民身分證;未滿十四歲者,得申請發給。
依前項請領國民身分證,應捺指紋並錄存。但未滿十四歲請領者,不予捺指紋,俟年滿十四歲時,應補。
請領國民身分證,不依前項規定捺指紋者,不予發給。
(閱覽戶籍登記資料之申請)
第九條 本人或利害關係人得向戶政事務所申請閱覽戶籍登記資料或交付謄本;申請人不能親自申請時,得以書之。
(戶籍資料之提供)
第十條 各機關所需之戶籍資料,應以戶籍登記為依據。
前項資料,由戶政機關提供,並得酌收費用。
(遷出登記義務)
第二十條 遷出戶籍管轄區域三個月以上,應為遷出之登記。但因兵役、國內就學、監所收容及隨本國籍遠洋漁船不為遷出之登記。
出境二年以上,應為遷出之登記。
(遷入登記義務)
第二十一條 由他戶籍管轄區域遷入三個月以上,應為遷入之登記。
原有戶籍人民遷民國外,持憑外國護照入境,不得為遷入之登記。
(住址變更登記義務)
第二十二條 在同一戶籍管轄區域內變更住址,應為住址變更之登記。
(為不實申請之處罰)
第五十四條 申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或有關機關、學校、團體、人民故意提供戶政機關不實之資料者,應處新臺幣九仟元。
刑 法
第一百四十二條 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他人自由行使法定之政治上選舉或其
他投票權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一百四十四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
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七千元以下罰金。
第一百四十五條 以生計上之利害,誘惑投票人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
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十四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
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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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尹章華教授 (Frank Chang-Hua Yiin, J.D.)
文化大學兼任教授、海洋大學退休教授(教授證書教字第009399號、海洋大學海洋法律研究所所長、海洋大學海運學院代院長)、臺灣、美國華府與紐約州執業律師、海事保險公證人、中國大陸海事仲裁委員會〈CMAC〉仲裁員。
男 Male
法律教授(教授證書教字第009399號)、Law Professor (No.009399)、
臺灣海洋大學海運學院院長
Professor and Dean of College of Maritime Science, National Taiwan Ocean University, R.O.C.
臺灣律師證書:(81)台檢證字第號Taiwan (R.O.C. )Lawyer (No. 2178)、
美國紐約律師登記號碼:2127280N.Y. (U.S.A.)Lawyer (Bar member No. 2127280)、
美國華盛頓律師證號碼:420818D.C.. (U.S.A.)Lawyer (Bar member No. 420818)、
中國大陸海事仲裁委員會仲裁員Arbitrator, China Maritime Arbitration Commission (CMAC)
手機cell phone:0920-202-210
e-mail:23884780@pchome.com.tw
1974年海洋大學航海系工學士(BS. National Taiwan Ocean University, R.O.C.)
1980年文化大學海洋研究所商碩士(MBA.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R.O.C.)
1985年東吳大學法律系法學士(LL.B. Soochow University, R.O.C.)
1986年美國德州南美以美大學法碩士(LL.M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U.S.A )
1988年美國德州南美以美大學法博士(J.D.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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