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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作者專欄(二) > 黃育杉

正義存在於立法、執法與審判--駁斥「惡法亦法」的無能

文 / 黃育杉
【台灣法律網】


「具體表列式」立法與「抽象概括式」的不同
最近司法院大法官做出了幾件有關「法律應明確授權範圍」的解釋,本文作者已不只一次的在各篇文述中說明這項社會法律的訴求。
法律有位階之分,下位階法律牴觸上位階者,該下位階法律即屬無效。憲法是我國最上位階的抽象性法律,因此,法律有與憲法牴觸者無效(憲法第一百七十一條),次而,命令有與憲法或法律牴觸者無效(憲法第一百七十二條)。然而,法律有無牴觸憲法,或命令有無牴觸憲法或法律,由司法院解釋之(憲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目前這項解釋憲法與統一全國法律疑義適用的任務,即由司法院大法官會議擔任之(司法院大法官審理案件法第二條)。
  
事實上,法律是時代的產物,從這項邏輯推知,法律似乎頗難超前於現實社會,而做過多的預測性或假設性的規範,只能從永不停歇的社會化現實狀態,去不斷的思考、研究或更新,這也就是立法者的任務。然而,該如何制定出切合實際又洽如其分的法律,也考驗者立法者的智慧,畢竟法律不單只是考量該如何懲罰人民為目的,而是以教化人民如何守法為宗旨。
  
當今的法律已經漸漸趨向以「明確而使人民易懂」為主要考量,套具多數法律專家的說法,「切合人民的情感」。然而,法律永遠跟不上時代,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立法技術上有以「概括式」的條文,用抽象性的文字,放諸執法者「裁量解釋認定」的作法。例如,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五十六條有關「在顯有妨礙他車通行處所停車」「不緊靠道路邊停車」等類似的規定,此類法律尚有許多,尤其是具有影響人民權利義務關係甚鉅,而有裁罰性質的法律,其具體的標準如何?往往引起民眾多所抱怨,其爭議在於認定標準的差異,而形成了「官大有理」的民怨。

這種抽象性、概括性的法律規範目的,是因為立法者考量「非一只法律條文,可以放諸四海皆準」,只好先以抽象性的條文作規範,再以法律授權的方式,由行政機關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訂定具體執法標準。這樣的法律適用,在法學上稱之為「法律保留」,亦稱之為「法律授權」。然而,這種法律授權的方式下所形成的行政命令,大法官在幾次的解釋文中一再闡明「上位階的法律應明確授權範圍」,大法官更於該鄧解釋文同時表示,給予授權不明確的法律條文一定的失效期,若失效期經過,該法律仍未明確規範授權範圍者,即失其法律效力。

雖然,「法律保留」的情況在現今複雜多元的社會生活中,確有其存在的必要與現實。但是,如果執法的行政機關將其視為「權力濫用」或「裁量濫用」的藉口,而「任意擴張解釋」,而使人民受到不可預測的不利益,受損害之人民只有透過層層的司法救濟,以達到宣示其違憲違法的目的,因為,要求行政機關自我反省認錯,仍算是個「天方夜譚」。再者,司法正義的「牛步化」,願意為遲來的正義犧牲時間、勞力、費用,而主張到最後一絲希望的民眾卻不多見,因為,公務員有「朝九晚五」的本錢跟你耗,有「一皮天下無難事」的本領與你玩,所以大部分的人民還是以「沒辦法」而無耐於「行政權的擴張與濫用」。

我國目前仍有很多法律條文,存在著有否「逾越法律授權範圍」的疑慮,之所以未被發現,只因為沒有人將它具體的付諸司法解釋而已。但是,未受質疑的法律並不代表法律的受質疑性不存在,民眾如果稍加關心自己的行事權益及生活週遭相關的法律規範,或許就可以從中發現「法律其實並沒有那麼的完美」,而真正趨近於完美的是「法理」,也就是合乎人民情感的社會規範。民法第一條就已經闡明了法律社會的現實意義「法律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由此可見,法律如有缺漏,仍然有法律可以運用。

然而,法律有時候並不依照法理所制定,而是根據制定當時的現實情況所做的權衡考量。如果現實情況已經改變了,立法者又有「法律授權行政命令裁量解釋」,執法者似乎也可以做出符合現實情況的解釋,而不是一眛的執著於已經不合時宜的法律,眛著良心讓法律持續擴張於惡法亦法的效力,讓民眾覺得法律缺乏了人性,或根本就是「官人在玩弄法律」。漸漸的,人民當然就不再相信法律的正義,也習慣於用「如何逃避法律規範」的思惟去對應執法。不過,從另一種角度來論,主張「人性本惡」者認為,法律本來就是制反人性惡的一面,讓人民在法治的社會裡,受到一些些身心上的痛苦,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知您的看法如何?

在「具體表列式」的立法條文規範中,我們可以解釋為「表列以外之事項,非法律所禁止,或法律所不允許」者;若為「抽象概括式」的立法,於用法解釋時,須符合人民之情感、社會發展的期待。立法的目的,其實並不是提供行政機關「裁量濫用」的另一個藉口,立法者對此豈可不知?但是用法者卻可能故意忽略,若果如此,何怪乎人民激情之抗爭?

當法律失去的正義性,執法失去了正當合理性,不就等於沒有法律規範一樣,回歸到原始無法律的社會,無分權力大小,只有武力相抗,誰打贏了,正義就站在誰這一邊。但是,如果講法治的社會,錯用了更多的「惡法亦法」的觀念,使人民不再相信法律「善」的作用,不就等於讓社會回歸原始的暴力相向?所以,作者以為,無論是立法者,或執法者,或審判者,或是法學者,說惡法亦法的人,只是另一種對法律無能的拖延戰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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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黃育杉
〔國家賠償部落格http://tw.myblog.yahoo.com/lawyer162153/〕版主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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